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訪問
經濟日報 「觸映份子」---邊走邊唱 01/07/200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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副刊c02 韓潔瑤 2004-07-01邊走邊唱 想講就講!
七一 1周年，今天，火燒下的維園和軒尼詩道，高舉標語、嘶叫口號，加上名嘴封咪以及「還政於民」被喝令收聲，會不會更加灼熱？一個成熟的社會運動，該有多元並存的抗爭聲音：在浩浩蕩蕩的遊行隊伍中，群眾可以選擇和應大聲公的號召，也可以用自己的方法發聲，「噪音合作社」的邊走邊唱就是一例；在大隊「普選」的怒吼聲外，群眾也可以釋放出抑壓心底的非政治性訴求……甚至，跳出形式和時地的限制，在生活中行使「自由」的權利。
笑唱椎心的民歌
遊行行列裏，憤怒的市民滙聚了鋪天蓋地的聲嘶力竭。鼓動集體情緒固然造成聲勢浩大，直搗政府心臟，但是，會有多少市民害怕那譟動與不安？遊行並不止有一種形式，當鼓樂敲起，隨歌起舞，抗爭也可成嘉年華。
「噪音合作社」成立 6 年以來，一直活躍於抗爭運動，今天的遊行隊伍裏，也有這支民間樂隊的歌聲、舞影。驟聽樂隊名字，還以為是重金屬敲擊加上火辣節拍撕裂靈魂。原來，他們邊走邊唱，呈現另一種控訴哀調：從來沒有歡呼聲加冕／勤勞未可得到幸福／浮沉在社會低處／歷盡了壓迫心不死……這首改編自南韓工運歌的《愛的征戰》，一如其他「噪音」作品，歌詞不是投槍匕首，而是棉裏針，一下一下刺痛聽者的神經；旋律輕緩低吟中愈見沉重，在木結他、笛子和韓國鼓等民族樂器的伴奏下，身體律動慢慢展開，行動者、歌者、舞者、聽者，同歌同舞，力量由此撥動、凝聚。
我歌你心事
Billy、基基和阿班是「噪音」其中 3 位核心成員，都是十項全能：彈、唱、寫曲填詞，不用假手於人。拉頭纜串起樂隊的 Billy 現職 NGO（non-governmental organisation 的簡稱，解作非政府組織），負責政策研究。社工出身的他，早年為臨屋區的街坊奔走。「噪音」的歌，他寫得最多；由93年給街坊寫了第一首歌後，他便體會到工運歌曲要為街坊、工友度身訂造，才有力量。「 那時，在《土地歸人民》我用了 80 年代的節奏，街坊投訴好難唱；太新了，他們跟不上。」所以在 95、96 年，他為基層居民撰寫《點解我要嚟》，便狂啃鄧寄塵、梁醒波和尹光的街頭小調，遷就街坊的習慣，好使他們易上口，產生共鳴。
基基雖是一間 I.T. 公司的負責人，不過，在讀書年代曾是示威行動的前鋒，後來轉寫評論，遇上 Billy 後改用音樂發聲，更覺愜意：「我唱歌，有時不是要伸張甚麼特別的議題，只為到現場為抗爭的人打打氣。」他來遊行，並非因普選議題：「目前面對的問題如 8 小時工作制、外傭待遇，都不是普選能解決的問題。」阿班先後在職工盟和樂施會工作，在大學時代已關注內地勞工問題。她也認同，在「普選」、「自由」這些大議題外，勞工生活、婦女問題更貼身。
另類聲音無界限
如果說，上街遊行是將龐大的抗爭力量在短暫的時空集合起來，那麼社運歌曲就在更廣闊的領域裏，細水長流地鼓動人心。餓者歌其食，勞者歌其事。歌曲既然承載了一個一個明確的抗爭議題，就超越遊行本身，且能突破港島那段狹窄的街道。
在香港的另一個角落，位於鬧市邊陲的大埔海濱公園，10 日前，正是天文台發出今年首個酷熱天氣警告。一班 band 仔、民歌隊和詩人等先後現身「自由文化音樂節 2004 」。其中一個表演隊伍是「觸影分子」—— 一個新近成立，以歌曲、劇場和行為藝術去關注復康人士的藝團。潘志雄是藝團發起人，中三時他已開始工作，其後讀 T. I.，做過印刷工人、影樓和製作公司的散工，生活不外是打工，搵食，工餘影相，看 band show……直至 3 年前，他在社運資源中心兼職，因為搞文化以及工人大笪地，開始接觸社會運動，如大磡村清拆、居港權事件，「後來我覺得失去焦點：這件事去聲援，那事去參與，對很多事件的認識太單薄了。」去年，他便跟剛從港大畢業的林靜合組藝團，專心為復康人士發聲。
自由呼吸的舞台
「觸映份子」的第一個計劃是探討視障人士面對的問題。首先，就是把人們忽略的內心獨白呈現：「暗夜／漆黑／一片／我看見／朦朧／晨曦光綫／一道／看不見／看見者亦未必見／看不見者／另一種看見……」林靜清通、溫柔的聲線，如泣如訴；加上頸筋板起的投入，握住的拳頭在一下一下打拍子，即時叫全場屏息傾聽。
小妮子說，爸爸媽媽希望她去教書或投考公務員，但曾在港大學生會當時事秘書的她，卻堅持「年紀不大，要發掘多些事物」而做了一年「街工」職員，從中認識了一些殘障朋友，現趁待業期間，為他們多做一點事。「無論視、聽障礙，還有很多發揮空間，利用文學、藝術都有一種很強的感染力，有時比一場演講讓人更震撼。」聽她演繹歌曲，證明所言非虛。
音樂節負責人郭達年表示，整個節目就是以人本社會的自由概念為起點，把現場空間免費開放給公眾，「參與的人可以有任何 expression，上台說話也可，唸詩也可。表演者與觀眾互動，一起 define 這個空間。」
郭達年說，音樂節的源頭，就是自由生態、freedom of expression，也是回歸的另一章。六四之後，他跟莫昭如等一班朋友，決定用熟悉的劇場和音樂方式去延續中國民運。97 漸至，他發現不少港人視六四為一個包袱，慢慢出現自我戒備，所以，在回歸前夕，他成立了 Artivist（藝行者），利用 art（藝術）作為 action（行動）的語言，做了一系列活動，如論壇、演出、展覽，捍衛香港言論自由，並由那97 年 6 月 3日開始，每年都跟同好自資籌辦音樂節，提醒社會：異議聲音、獨立的存在。令人擔憂的是香港開放的氣氛似乎正在收緊，今年大埔警署堅持要郭達年作出集會申請，將文化表演視作政治性集會。
容納不同聲音
郭達年強調：「你維護一個權利，一定要行使（exercise）這個權利，否則，只寫在憲法上而不實行是沒用的。」他認為有效的「實行」，就是不斷去做相同的事，探聽社會的回響，並進行文化培育工作，正如他搞音樂節——體現多元的珍貴：「只有容納不同聲音，才是體現真正的自由開放。」的確，無論在遊行的口號、遊行的模式，甚至遊行隊伍外的表態，都應有 freedom of expression，就是走向多元——我要發聲，就能發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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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的噪音 我的聲音
噪音原是吵耳的，用來形容「噪音合作社」的風格似乎不很貼切。阿班解釋：「我們不是技術先行，聲音不會玩得好靚，最重視的是歌詞，所以對某些人來說，我們玩得吵耳。而且，我們歌詞多是講小人物的生活，對於有權勢、生活舒服的人，會是騷擾，是噪音。」除了行動中相對激昂的鼓舞歌曲，合作社還有大量生活抒情小品，足以開演唱會及出唱片。
